klimegnaro

嘎嘣嘎嘣吃键盘

【叶蓝】停电和夏天的夜晚和半盒冰淇淋

没有剧情,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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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宿舍楼突然一片黑暗。

屋顶生锈的电扇吱吱呀呀停了转,楼道里传来不知是谁狠狠摔了鼠标后骂的一声脏话,有人边往阳台跑边喊稳住稳住快开4G我们能赢,天花板上传来慌乱中拖动椅子的噪音。

耳机里播了一半的音乐因为断网戛然而止,许博远趁着电脑还没关机赶紧保存好刚写完的作业,屋子里因为罢工的风扇慢慢变得燥热起来,室友打开阳台的门,又喷了满屋的驱蚊水,他被那浓郁的薄荷味呛得打了个喷嚏。

手机响了,叶修的名字在屏幕上一闪一闪,来电照片是这人在前些天的毕业聚餐里被灌了酒,红着张脸冲着镜头微笑,笑得少有的老老实实。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响起来,许博远心里被作业里枯燥复杂的数据和这场停电带来的闷热引出的那一丝丝的烦躁唰的一下消失殆尽。

“出来乘个凉?”叶修的发音不太清晰,许博远能听出他是嘴里叼了烟。

下了楼叶修就站在路灯下显眼的地方,靠近一点还能闻到烟草燃尽的味道,许博远凑上他肩头闻了闻,说你这衣服得洗了,被烟熏入味了都。

叶修晃晃手里白底蓝字的冰淇淋盒子:“用我最后的家当买的。”

“校园卡里的钱都刷完了?”

“是啊,保证交上去那天一分不剩。”

“你算得还真清楚。”

他们在绿化带旁边的长凳坐下,叶修掏了两把勺子出来,冰淇淋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被冻得硬梆梆的挖不出来,许博远一个用力,薄薄的塑料勺子断了柄。

“内力不错。”叶修逗他,又掏了个勺子出来:“我就知道得给你带个备用的。”

“你买一盒冰淇淋拿这么多勺子人家没瞪你吗?”

“瞪了。”叶修面不改色:“我自岿然不动。”

“有文化。”

“过奖过奖。”

天气不算好,正是酝酿一场暴雨前最闷热的时候,天空阴阴沉沉挂着云,看不到星星月亮,附近的人工湖里有青蛙的叫声连绵不绝,偶尔有人从旁边经过,许博远抬起头,正看到从图书馆回来的室友朝他抛来一个了然的眼神。

冰淇淋慢慢融化,吃一口能咬到细碎的杏仁粒,是许博远最喜欢的口味,他们一口一口分着吃,并不怎么说话。

许博远咽下舌尖上融化的甜味,扭头看叶修。这时候叶修正认真挖着一勺冰淇淋,他的睫毛长而密,不凑近的话发现不了,那睫毛在灯光下给他的眼睛蒙上一片阴影,甚至把他的眼神都挡住,让人看不真切,许博远便伸手去轻轻碰一下他的睫毛。

“怎么了?”叶修抬头。

许博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心里那小小的波动,他敷衍过去:“有蚊子。”

“是吗,没感觉到。”

“是只比较温柔的蚊子吧。”

“母校的蚊子给我的最后的温柔?”

“是啊。”他们一同笑出来。

过了半晌许博远开口:“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就等明天搬走了。”

“你自由了,我还有一年熬呢。”

“怕什么。”叶修凑过来揉他头发:“你在这里,我还能到哪儿去。”

许博远抬起头亲吻他,刚吃过冰淇淋,两个人的嘴唇都柔软冰凉,带着朗姆酒的香和奶油的甜腻,叶修轻轻摩挲他后颈软软的蜷曲的发梢。夜风有些冷了,他们靠得更近些,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臂弯里传来的温度,能听到对方贴近的心跳。

“再继续今天就不能让你回去了。”分开的时候叶修开玩笑,昏暗的路灯下他面部的线条更加柔和,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不远的宿舍楼终于亮起了灯光,有零零碎碎的欢呼声传过来,许博远笑着看向自己的恋人:“明天见。”

他的恋人也笑着看他,眼里溢满温柔:“明天见。”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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